青羽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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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再等等我（第1页）

那天傍晚，我没有回玉镜阁做饭。

镜司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比玉镜阁那棵还大。我坐在树下的石头上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是楚昭。

“沈姑娘。”他站在几步之外，“王爷让我转告您，赵四的供词已经呈上去了。宁嫔那边，上面会派人去查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他站着没走。

我抬头看他。

他迟疑了一下，说：“姑娘这半个月，瘦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。

“查案嘛，难免的。”

他看着我的笑容，欲言又止。

最后他只是拱了拱手：“姑娘保重。”然后走了。

—

夜里，我回到玉镜阁。

青桐已经睡了，小厨房里还温着一碗粥——她给我留的。

我端着粥，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慢慢地喝。

月亮很圆，挂在树梢上，照得那口枯井的井沿泛着微微的白光。

我喝着粥，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警校食堂的早饭，永远的白粥馒头咸菜。想起老公第一次给我做饭，煮了一锅糊了的粥，还硬着头皮让我喝。想起女儿一岁多的时候，我喂她喝粥，她一边喝一边用小手拍桌子，糊得到处都是。

那些事，好像很远，又好像很近。

我把粥喝完，起身去洗碗。

经过那口枯井的时候，我停了一下。

井里还是那团墨黑。

但这一次，没有哭声。

—

第二天，京城落了今夏第一场雨。

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槐树叶子上，沙沙响。我站在廊下看雨，青桐在旁边撑着伞，说是“姑娘别淋着”。

镜司那边来人，说今天不用过去了，案子在等上头批复，暂且歇着。

我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查案的时候，日子过得飞快，每天都有事做，有东西想。现在忽然闲下来，那些压下去的问题又浮上来。

怎么回去？

还能回去吗？

女儿现在多大了？老公有没有找新的女朋友？他们是不是以为我失踪了，还是……这个世界的时间，和那边根本不一样？
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雨，想了很久。

雨停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
我回到玉镜阁，把那本书从枕头底下拿出来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
那行字还在。

你怎么知道，走了就好？

我盯着那行字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——

也许，这行字不是别人写的。

也许，是另一个“我”写的。

也许，这个世界不止我一个人。

那天夜里，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，很远，像隔着一层水。

“林醒……林醒……”

是老公的声音。

我想应，但张不开嘴。想动，但动不了。只能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消失在一片黑暗里。

我猛地惊醒。

窗外天还没亮，月亮还挂在树梢上。

我浑身是汗，心跳得厉害。

坐了一会儿，我起身下床，走到院子里，在那口枯井边站了很久。

井里还是那团墨黑。

我对着那片黑暗，轻轻说了一句话：

“再等等我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但我好像听见，很远的地方，有什么东西，轻轻地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