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羽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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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腊八夜前夕（第1页）

而此刻，东厢房里，大伯沈明仁和大伯母李秀娥也没睡，“真要供一个读书人？”李秀娥在黑暗中小声说，“那得花多少钱啊？”

沈明仁翻了个身：“爹说了，要公平。”

“公平？”李秀娥坐起来，“砚哥儿才六岁，石头都十四了！要读也该石头先读！”

“可砚哥儿聪明……”

“聪明能当饭吃？”李秀娥声音提高了，“我打听过了，镇上王童生，考了三十年还是个童生，现在在街上摆摊代写书信——一封才五文钱！这就是读书人！”

沈明仁不说话了。

与此同时，二房也没睡。沈明义叹气：“山子读书不行，坐不住。”

赵春燕哭了：“可那得多少钱啊！！都拿去供砚哥儿，咱家山子、林子咋办？”

“爹说了，供出个读书人，全家沾光。”

“沾啥光？等砚哥儿考出来，咱家山子都二十了，媳妇都娶不上了！”

各房有各房的算计。正屋里，老爷子沈大山也没睡。

他坐在炕沿，手里摩挲着个旧算盘——那是他年轻时在镇上铺子当伙计用的。

“真要供？”老婆子周桂花在炕上叹气。

“老三家的砚哥儿，是有点不一样。”沈大山说，“上回里正来收税，他在旁边看，我听见他跟老三说‘爹，里正算错了’。那时候他才多大啊！”

“可石头、山子都大了，他们不会同意的，那就算他俩同意了那大房和二房的媳妇也不会同意的。”

“大了，也定了性了。”沈大山摇头，“石头坐不住，山子脑子不灵光。砚哥儿，那孩子，看人的眼神，不像六岁，这个家还是我做主的！”

“可钱呢？咱家哪来那么多钱？”沈大山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那儿，还有点棺材本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先拿出来。不够的，让老三两口子去借。要是砚哥儿真能读出来……”

他没说完。但周桂花懂了。要是真能读出来，沈家就改换门庭了。从农户，变成书香门第。子孙后代，都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。

“睡吧。”沈大山吹了灯，“明天，看孩子们自已怎么说。”

黑暗笼罩沈家小院，沈砚看着系统界面，看着那行“第一次读档机会：尚未使用”，忽然在意识里问：“系统，如果这次家庭会失败，我能读档重来吗？”
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回答：“可。但读档点从宿主苏醒开始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我要再烧三天，再躺三天，再争取一次？”

“是。”

窗外，风更大了。

腊月初八，要来了。

而远在镇上的沈家姑姑沈慧兰，此刻正在新房里，对丈夫说：“明天腊八，我回趟娘家吧。我那个小侄子砚哥儿，前几日病了，也不知好了没。”

她丈夫，镇上的小掌柜，点头：“该回的。带点红糖回去，给孩子们甜甜嘴。”

沈慧兰笑了：“哎。”

她不知道，这次回娘家，会见证沈家最重要的一个决定。

夜，深了。

沈家村的狗叫了几声，又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