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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铁穿出隧道,窗外的景色骤然从都市的钢铁森林变成了绵延的青山。
林砚靠在窗边,手里握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——那是三年前爷爷林守义来城里看他时拍的。照片里的老人笑得满脸褶子,背却挺得笔直,身后是林砚租住的简陋单间。
“砚娃子,城里是好,可土地才养人啊。”爷爷当时摸着阳台空荡荡的花盆说,“等爷爷走了,你可得把我送回咱家那片山里去。”
手机震动,是堂叔发来的消息:“砚子,到了吗?明天一早下葬,时辰都看好了。”
林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,回了两个字:“快了。”
他是一名建筑工程师,本该在城里看着自已参与设计的三十层大厦封顶。可三天前那个深夜,堂叔的电话打破了所有计划。
“你爷爷走了,走得安详。就是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。”
林砚闭上眼睛,想起五岁时父母因车祸去世,是爷爷一手把他拉扯大。村里人都说,林守义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,硬是把孙子供到了省城上大学。
“林砚,你该为自已活了。”分手时前女友的话还在耳边,“你心里永远装着那座山,那个村,你爷爷……我们之间永远排第三。”
列车报站:“青田县站到了——”
林砚拎起简单的行李下了车。站外,堂叔林守业开着一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等着,见到他,只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回来就好,上车吧。”
山路颠簸,暮色四合。远处熟悉的村庄轮廓浮现,村头那棵老槐树还在,只是树下多了几座新坟。
老屋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模样。
青瓦木门,院子里青石板缝里长着杂草。西厢房窗棂上糊的报纸已经泛黄,上面还留着林砚小学时用毛笔写的“福”字——歪歪扭扭,爷爷却一直没舍得换。
灵堂设在堂屋,烛火摇曳。林砚跪下磕了三个头,起身时膝盖发软。
守夜的乡亲们陆续离开,堂叔低声说:“砚子,你爷爷走得突然,但留了话。说他的东西都在老箱子里,让你回来自已看。”
夜深人静,林砚打开了爷爷床底那个老樟木箱。
最上面是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用塑料布仔细包着。往下是他从小到大得的奖状,每一张都压得平平整整。再往下,是几件旧衣服,还有……
一个用蓝布包裹的方形物件。
林砚解开布结,里面是一本线装古书,纸页泛黄,边缘已经磨损。封面上是四个古朴的篆字——《青囊仙经》。
“什么年代了,还仙经?”林砚苦笑摇头。
翻开第一页,却愣住了。上面根本不是印刷体,而是用毛笔小楷工整抄写的文字,墨迹深深渗入纸中:
“吾门传承,以医入道,以农养德。后世子孙若有缘启此书,当怀仁心,润厚土,济苍生……”
更奇的是,这些文字在林砚眼中竟开始流动起来,仿佛有了生命。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熬夜昏花了。
可就在这时,指尖触碰到书页的刹那——
嗡!
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指尖涌入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林砚眼前一花,仿佛看到万千绿色光点在空中飞舞,耳畔响起若有若无的吟诵声,像是千百人的合诵,又像是大地的呼吸。
他猛地合上书,心脏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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